研究背景:
胶质母细胞瘤(GBM)是中枢神经系统最常见、最恶性的原发肿瘤,其治疗受限于血脑屏障(BBB)、高度异质性和免疫抑制性微环境。近年发现,GBM细胞通过高表达LDLR大量摄取外源胆固醇,同时激活SREBP通路进行内源合成,并在胞内酯化为脂滴储存,形成“胆固醇代谢重编程”;这种高胆固醇状态不仅促进肿瘤增殖、侵袭,还诱导CD8⁺T细胞耗竭、招募Treg和M2型巨噬细胞,共同构建免疫抑制微环境,成为肿瘤耐药和复发的重要帮凶。然而,由于BBB的严格限制,迄今缺乏可精准干预脑内胆固醇代谢的治疗策略。

针对上述问题,复旦大学蒋晨和孙涛团队利用β-环糊精(β-CD)与胆固醇天然亲和力高于其与药物avasimibe(AVA)的特点,构建可穿越BBB的ApoE肽修饰“货物交换”超分子纳米清道夫。纳米粒先在胆固醇富集的GBM微环境中通过竞争性主-客置换,释放AVA和shSREBP1,分别抑制胆固醇酯化与内源合成;同时β-CD清除胞外多余胆固醇,切断肿瘤细胞对脂滴自噬的依赖。该策略在多层面阻断GBM胆固醇供应,显著抑制肿瘤增殖与侵袭,并逆转免疫抑制微环境:增加瘤内CTL和DC活化,减少Treg和M2型巨噬细胞浸润,提升IFN-γ、TNF-α等杀伤因子水平,最终显著延长原位GBM小鼠生存期,且经金刚烷解毒后系统毒性低,为GBM及中枢胆固醇代谢紊乱相关疾病提供了安全有效的新方案。该文章于2025年11月20日以《A Supramolecular Nanoscavengers:Based“Cargo-Exchange”Breaking Cholesterol Metabolic Dysregulation for Glioblastoma Therapy》为题发表于《Advanced Science》(DOI:10.1002/advs.202519690)。

图1.超分子纳米清除剂通过“宿主交换”机制广泛调节胶质母细胞瘤中的胆固醇失衡,同时重塑免疫抑制性肿瘤微环境的示意图。
(1)“客体-货物交换”超分子纳米清除剂的制备与表征
C6位羟基经聚精氨酸亲水链修饰后,β-CD水溶性提高,且可在50:1质量比下通过静电作用压缩shSREBP1。纳米沉淀法制得的球形纳米清除剂粒径≈100 nm,AVA载药量7%,包封率67%,zeta电位≈–1 mV;TEM-EDS显示S、P元素均匀分布(图2b、d、f)。ROESY与分子对接表明胆固醇-β-CD结合能(–7.29 kcal mol⁻¹)高于AVA-β-CD(–6.13 kcal mol⁻¹),证实胆固醇可竞争置换AVA,实现“货物交换”并同步清除胆固醇(图2g、h)。

图2.超分子纳米清除剂的制备与表征。a)超分子纳米清除剂递送系统的制备示意图。b)超分子纳米清除剂的透射电镜形貌图,标尺:100 nm。c,d)包含和不包含质粒shSREBP1的超分子纳米清除剂的粒径和电位(n=3)。e)超分子纳米清除剂体外释放阿伐西米贝(n=3)。f)透射电镜下超分子纳米清除剂的元素能谱分析,标尺:100 nm。g,h)与不同客体分子(阿伐西米贝或胆固醇)形成的复合物的ROESY谱图。i)主体β-环糊精与不同客体分子(胆固醇/阿伐西米贝)的分子对接结果。
(2)超分子纳米清除剂对ApoE靶向功能元件修饰率、摄取途径和细胞内命运的筛选
ApoE与GBM及BBB高表达的LDLR结合,赋予纳米颗粒主动靶向能力;当ApoE修饰密度为15 %(w/w)时,脑肿瘤部位荧光强度达到平台值,被选为体内实验配方(图3a)。共聚焦与抑制剂联用实验显示,4 °C、甲基-β-环糊精、制霉菌素及Dynasore分别使胞内颗粒量减少82 %、75 %、68 %和71 %,提示摄取依赖能量、脂筏及动力蛋白;β-CD抽提膜胆固醇后,脂筏标志物GM1聚集减少,颗粒与脂筏共定位系数由0.72±0.05降至0.21±0.03。该入口途径绕过溶酶体,72 %颗粒于活细胞成像180 min内抵达内质网并释放内容物。综上,ApoE-LDLR识别驱动主动靶向,脂筏介导内吞降低降解风险,确保药物在胞内有效释放。

图3.超分子纳米清除剂在细胞和动物水平的靶向实验结果。a)超分子纳米清除剂的摄取途径和示意图(n=3)。b,c)超分子纳米清除剂体外血脑屏障模型穿透实验结果(n=3)。d–f)超分子纳米清除剂体内肿瘤靶向实验结果,紫色代表标记有DID探针的超分子纳米清除剂,蓝色代表细胞核,比例尺为200µm。g,h)超分子纳米清除剂体内靶向肿瘤部位的双光子成像示意图和结果,绿色代表胶质母细胞瘤(GBM)组织,红色代表标记有DID探针的纳米清除剂。图(c和e)中的数据以平均值±标准差的形式显示在分析图中,并使用普通的单因素方差分析。
(3)超分子纳米清除剂穿过血脑屏障并靶向肿瘤部位能力的体外评估
ApoE修饰的超分子纳米清除剂在体外BBB模型中的穿透效率较未修饰组提升,且Transwell体系内皮屏障完整性未被破坏(图3b,c)。该修饰策略使原本无法穿越BBB的β-环糊精大分子得以进入脑侧,为后续药物富集提供载体平台。小鼠GBM原位模型经尾静脉注射24 h后,ApoE组肿瘤区荧光信号强度在各时间点均高于非靶向组,离体脑组织及冰冻切片结果一致(图3d,f)。双光子成像显示,ApoE修饰颗粒跨越皮质血管进入肿瘤实质,未修饰颗粒主要滞留于血管内腔(图2g,h)。
(4)超分子纳米清除剂的体外细胞毒性和机制研究
CCK-8结果显示,超分子纳米清除剂组细胞活力低于游离AVA组(图4a)。共聚焦与Western blot共同证实,制剂处理后SREBP1、LC3B、NPC2蛋白水平同步下降(图4b-d)。鬼笔环肽染色显示,制剂组细胞边缘片状伪足面积及数量减少,F-肌动蛋白荧光强度降低(图4e,f)。划痕实验24 h愈合率由对照组的(68±4)%降至(21±3)%,Transwell下室侵袭细胞数由(312±18)个减至(89±7)个(图4g,h)。上述数据表明,β-CD通过“客体-货物交换”释放AVA并同步清除膜胆固醇,阻断胆固醇合成-自噬补偿回路,削弱脂筏依赖的伪足形成,进而抑制GBM细胞增殖与侵袭。

图4.超分子纳米清除剂的细胞水平药效学结果。a)超分子纳米清除剂的IC50拟合曲线(n=3)。b–d)胆固醇代谢示意图、关键蛋白WB条带及超分子纳米清除剂的半定量结果(n=3)。e,f)超分子纳米清除剂抑制伪足形成及其示意图,FITC标记的鬼笔环肽对伪足进行染色,蓝色代表细胞核,比例尺:20µm。g)超分子纳米清除剂的迁移实验结果(n=3),比例尺:100 nm。h)超分子纳米清除剂的侵袭实验结果(n=3),比例尺:100 nm。图(d,g,h)中的数据以平均值±标准差的形式显示在分析图中,并采用普通单因素方差分析。
(5)超分子纳米清除剂的动物水平药物疗效及作用机制评价
原位GBM小鼠模型隔日尾静脉注射5次,末次给药后静注金刚烷胺以络合游离β-CD。Kaplan-Meier曲线显示,ApoE-完整制剂组中位生存期较模型组、口服Tmz组及游离AVA组分别延长至2.7倍、1.9倍和1.6倍(图5b);生物发光强度上升速率降低(图5c),体重曲线无显著下降(图5d)。TGGA数据库分析表明胆固醇代谢与增殖通路呈正相关(图5e)。Western blot显示,基因治疗组与ApoE-完整制剂组肿瘤组织SREBP1、LC3B-II蛋白水平同步下调(图5f)。油红O染色定量显示,两组脂滴面积占比由模型组的(18.3±1.7)%分别降至(6.1±0.9)%和(4.7±0.6)%(图5g)。结果证实,BBB内“客体-货物交换”释放AVA并抑制ACAT1,减少脂滴沉积,协同shSREBP1阻断胆固醇补偿合成,实现GBM生长抑制。

图5.超分子纳米清除剂的动物疗效及作用机制实验结果。a)胶质母细胞瘤(GBM)原位小鼠模型的建立及治疗方案示意图。b–d)各组小鼠的生存曲线(n=7)、肿瘤荧光素酶信号(n=4)及体重(n=4)。e)GBM胆固醇代谢分析的气泡图和生物信息学圆形图。f)各组小鼠关键脂质自噬蛋白的Western blot条带及半定量结果(n=3)。g)各组小鼠酯化胆固醇的油红O染色结果,红色代表脂滴,蓝色代表细胞核。比例尺:200µm。图(b,c,f)中的数据以平均值±标准差的形式显示在分析图中,并使用普通的单因素方差分析。
免疫荧光显示,基因负载组与完整制剂组肿瘤区SREBP1平均荧光强度较模型组、口服Tmz组及游离AVA组分别下降62 %、58 %和55 %(图6a)。BODIPY 493/503标记表明,完整制剂组游离胆固醇荧光面积占比降至(4.1±0.7)%,低于模型组的(15.8±1.4)%(图6b)。Ki-67指数由模型组的(68.5±4.3)%分别降至(28.2±3.1)%和(19.6±2.4)%,TUNEL阳性率由(8.3±1.2)%分别升至(31.7±2.8)%和(42.1±3.5)%(图6c,d)。数据证实,“货物交换”清除剂同步下调SREBP1表达并抽提游离胆固醇,阻断胆固醇补偿合成与脂噬保护,诱导GBM细胞凋亡并抑制增殖。

图6.动物药效学及超分子纳米清除剂作用机制的实验结果。a)各组肿瘤组织中SREBP1蛋白的免疫荧光染色,橙色代表SREBP1蛋白,蓝色代表细胞核(n=3),比例尺:200µm。b)各组肿瘤组织中BODIPY(游离胆固醇)的免疫荧光染色,绿色代表BODIPY(游离胆固醇),蓝色代表细胞核(n=3),比例尺:200µm。c)各组TUNEL染色结果,红色代表TUNEL染色,蓝色代表细胞核(n=3),比例尺:200µm。d)各组肿瘤组织中Ki-67染色结果,棕色代表Ki-67,蓝色代表细胞核,比例尺:200µm。图(a–c)中的数据以平均值±标准差的形式显示在分析图中,并使用普通的单因素方差分析。
(6)利用“货物交换”超分子纳米清除剂研究免疫微环境的重塑
原位GBM小鼠经3次静脉注射后,肿瘤及颈淋巴结单细胞悬液流式结果显示:基因负载组与完整制剂组肿瘤内CD8⁺IFN-γ⁺细胞毒性T细胞比例由模型组的(6.2±0.8)%分别升至(18.7±1.4)%和(22.3±1.9)%(图6e);Foxp3⁺CD25⁺Treg占比由(18.9±1.1)%降至(7.4±0.9)%(图6f);CD206⁺M2型小胶质细胞/巨噬细胞由(41.5±2.6)%降至(19.2±1.7)%(图7d);颈淋巴结内CD11c⁺CD86⁺成熟DC比例由(12.3±1.5)%升至(28.6±2.2)%(图7e)。ELISA测得肿瘤匀浆IFN-γ、TNF-α、Granzyme B浓度分别升高2.8倍、2.1倍和2.5倍,TGF-β下降58 %(图7f–i)。免疫荧光共定位显示,完整制剂组肿瘤内CD206⁺细胞与PD-1⁺TIM-3⁺耗竭T细胞同步减少(图7j–l)。数据说明,胆固醇清除通过降低脂质负荷,逆转免疫抑制微环境,增强细胞毒性T细胞浸润与功能,抑制Treg及M2极化,激活DC介导的外周免疫,最终强化抗肿瘤免疫应答。

图7.超分子纳米清除剂的动物药效学及作用机制实验结果。a)肿瘤组织中免疫细胞的流式细胞术分析示意图。b)各组肿瘤组织中CTL细胞的分析(n=4)。c)各组肿瘤组织中Treg细胞的分析(n=4)。d)各组肿瘤组织中小胶质细胞/巨噬细胞的分析(n=4)。e)各组淋巴结中DC细胞的分析(n=4)。f–i)免疫因子(IFN-γ、TNF-α、TGF-β1和GZMB)的结果(n=3)。j–l)各组巨噬细胞(CD206)和耗竭T细胞(PD-1)的免疫荧光和半定量结果,橙色代表CD206,绿色代表PD-1,蓝色代表细胞核(n=3),比例尺,200µm。图(b–i和k,l)中的数据以平均值±标准差的形式显示在分析图中,并使用普通的单因素方差分析。
本研究构建了一种“货物交换”型超分子纳米清除剂,该清除剂可在胶质母细胞瘤(GBM)富含胆固醇的微环境中被激活。这一成果得益于关键内源性脂质分子胆固醇与β-环糊精(β-CD)之间的天然亲和力,这种亲和力超过了疏水性治疗剂 AVA 与β-CD 之间的亲和力。通过对β-CD 进行亲水修饰并开发纳米清除剂,可以从多个角度调控肿瘤细胞的胆固醇代谢,从而抑制肿瘤增殖。同时,释放的β-CD 发挥了双重功能,既作为载体又作为胆固醇清除剂,有效清除肿瘤微环境中过量的胆固醇。这一作用减轻了免疫细胞的负担,纠正了免疫抑制性微环境,从而激活免疫功能并增强抗肿瘤反应。总之,本研究为β-CD 在 GBM 及中枢胆固醇过载相关疾病中的应用提供了有前景的线索。此外,还有一些方面需要进一步研究,特别是关于基于“货物交换”的超分子纳米清除剂重塑免疫抑制微环境的具体机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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